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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缘

2018-10-11 09:28| 发布者: 陌上花开| 查看: 58| 评论: 0|原作者: 耿军平

摘要: 文/耿军平 当时,水平哥大约是上中学吧,他常常坐在屋子里写着忠字的红木椅上,摇头晃脑,有板有眼地拉着二胡,一副很逍遥很沉醉很忘我的样子。我不懂音乐,不知道他拉得什么曲子,也不知道他拉得对不对,反正一听到 ...
文/耿军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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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 当时,水平哥大约是上中学吧,他常常坐在屋子里写着忠字的红木椅上,摇头晃脑,有板有眼地拉着二胡,一副很逍遥很沉醉很忘我的样子。我不懂音乐,不知道他拉得什么曲子,也不知道他拉得对不对,反正一听到二胡吱吱哇哇响起来,就和小伙伴们兴冲冲地围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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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有一回,堂伯在门前的粪堆旁,挖了一个深坑,下面烟熏火燎地烧起了火。水平哥坐在小马扎上,连说带笑,把双腿架上面,长长地伸开了,让烟火熏着眼睛。这究竟是干什么呢?大人们说,治病呢。他的眼睛不好了。我当时感到很好奇,很纳闷,眼睛有病,这样能熏治好吗?一个星期后,堂伯还是把他带到外地治病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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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大约过了近一年天气,他从外边回来了,我去看他,发现他真的看不见人了。但,他仍然很快乐,竟然成了滔滔不绝的故事大王。那时,我读一年级,每天下午放学,总要串联几个小伙伴,央求他讲故事。我怎么也搞不明白,他的肚子里咋就那么多有趣的故事,听得我们津津有味,直至如痴如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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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眼看着,到了腊月二十三扫尘节,许多妇女带着孩子,在门前的半沟里,掰回一笼一笼白土,捣碎砸细,筛子过滤了,倒进水盆里,搅和成稀里糊涂,就用头巾包了脸,爬上高高的梯子,以糜芒笤帚蘸着泥浆水,一遍又一遍,涂着抹着黑黢黢的窑洞墙壁。每年腊月的扫尘节,娘都要这么精细地打理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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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剩下锅圈炕圈裱糊的事儿,我就积极主动承担下来。邻居兴利哥是个爱学习读书爱看报的人,娘就向大妈找些就报纸回来。有时,奶奶也会向她的妹妹寻些旧报纸回来。开始我是帮着奶奶和娘裱糊的,她们一字不识,靠报纸上的新闻图片来辨别反正,总喜欢把图片露出来,贴在外边。我却发现报纸两面有好些文章,有的版面上还有小说、诗歌、散文、评论,实在值得精读细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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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于是,我就有了蠢蠢欲动的阅读私心,多长了一个心眼,让娘或奶奶刷糨子,刷之前我先粗略浏览,挑出有好文章的那一面,让给另一面刷糨子。娘总说,字的反正贴好就行了,为什么要这么做,唠唠叨叨,嫌这样太慢。从此以后,每年腊月表糊墙,我就干脆独自承担下来。为了加快工作效率,我甚至总结出了新的工作流程。每次裱糊前,先利用一晌功夫,事先仔细翻阅一遍,挑出可读性强的旧报版面,放在旁边。张贴时,又翻过来翻过去端详着,尽量把这些内容贴在外边,贴在炕圈的最低处,贴在比较亮堂的地方。如此放学回来,我便赶紧凑上去仔细阅读。有时,一撂下饭碗,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看。遇到好的文章,我竟然反复读了多遍。仍然意犹未尽,几个月下来,就或站着,或趴着,或卧着,或坐在柜盖上,或坐在窗台上,读完了墙壁上的所有文字。
    曾几何时,村里好些人说我成了书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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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就这样,读到三年级的时候,我似乎一下子灵醒多了,糊里糊涂地喜欢上了课外阅读。可是,那时的北村里,没有一个真正的读书人。究竟谁有课外书呢?邻居的兴利哥,他和我的父亲是同龄人,虽说小学没有毕业,但很好学,酷爱读书,每次去他家里,他都在窗口读书。我向他借阅了《白话聊斋志异》,这本书中穷书生的落魄浪漫,花妖鬼狐的善良多情,给了我极其深刻的印象,也让我夜里常常睡不着觉,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。接着,又借阅了《两晋演义》,这是一本历史故事书籍,记得最清楚的是石崇比阔斗富的故事,让我觉得实在不可思议,用现在的话说,就是官僚们,一有钱,怎么就那么任性。那年九月份,西风呼啸,落叶飞扬。公社里举办农历古会,邀请来了县剧团,秦腔本戏大唱三天。街道里,熙来攘往,川流不息,热闹非凡。我好不容易搞到了一本长篇小说,遂坐在家里的热炕上,如饥似渴地读完了,直看得我头昏眼花。此外,我还向兴利哥借阅了一本《中草药》书籍,对着其中的图片和介绍文字,认识了身边许多中草药,叫出了它们的名字。
    那时候,我们这沟边小村子里,想找一本书,真是难于上青天。水平哥,眼睛看不见了,遇上晴好天气,他便从家里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出来,来到邻居兴利哥家。倘若是周末,就可以坐到大土炕上,听一阵子评书《岳飞传》,说书的是著名评书表演艺术家刘兰芳,她嘴皮子利索,底气铆得特足,语调高亢嘹亮,音韵铿锵起伏,各种声音模拟得惟妙惟肖。关键处,又卖个关子,抖个包袱,绘声绘色,实在让人拍案叫绝。在水平哥的影响下,我听一回竟然上瘾了,每个周末都准时去听。一去就站在炕前,双手托着下颌,屏息静气地听,听得如痴如醉。听完了《岳飞传》,我又叼空听了《杨家将》。
    有个故事,说起来非常好笑。一次,是个周末,照例去听评书,无意间在炕上看到了一册初中语文课本。就随手翻开,一页一页,聚精会神,如饥似渴地读起来。那种贪婪劲儿,简直太像一个饿着肚子的孩子,扑到了可口的美食上。就这样,赶两点午饭,我一口气读完了这本书。记得我曾经对其中一篇写“暴雨篇”的文章爱不释手,翻来覆去精读了好多遍。到了下午,我又抽空到兴利哥家串门,再读了几遍,直到感觉不好意思了,才怏怏不乐地离开。后来,读到初中二年级,这篇写“暴雨篇”的妙文,节选自老舍的《骆驼祥子》。
    不久,我就发现兴利哥自费订阅着《陕西农民报》,便趁着一回回串门子,或者听评书的机会,接二连三地借了来,废寝忘食地读起来。在那块百花盛开的园地里,我读过民间传说,读过神话故事,读过著名诗人李季的《王贵与李香香》,也读过农民诗人王老九的快板诗。总觉得那里面的小故事,原汁原味,是那么鲜活,那么生动,带着湿气,带着露珠,那泥土气息,那乡土味道,常常对我勾魂摄魄。以致多少年来,我对过去的《陕西农民报》怀恋不已。原因是,它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,顺其自然地满足了我年少时候强烈的求知欲望,潜移默化地培养了我的文字情结,悄无声息地在我心里种下了文学的种子。后来,参加工作,我的《感恩洋芋》这篇文字,在这张报纸的头条位置发了出来,曾颇为得意了一回。
    进了初中,课程一下子增多了,我一心扑在了学习上。因为高考制度恢复以来,那时全公社只有两三个学生考上大学,跳出了农门家庭,把手伸进了公家的馍笼里。所以,他们的名字家喻户晓,人人皆知。榜样的力量真是无穷的,有了这些指路明灯的照耀,我也决心自尊自爱,自强自立,走上读书改变命运的路子。爷爷谆谆告诫我说,“要好好念书,不要将来打牛后半截。”他的意思我明白,就是要想尽千方百计跳出农门。如此,我便孤注一掷,成了拼命三郎,常常三更半夜,闻鸡起舞,铁棒磨针,整天抄习题做习题,写单词记单词,读课文背课文,放学路上连颠带跑。时间就是金钱,时间就是命运。为了改变命运,我豁出去了,拿生命作为赌注,押出去了。记得初中三年里,初一时读了一本《西游记》,初二时读了路遥的《人生》单行本,初三时读了长篇小说《津门大侠霍元甲》。每次读完之后,我都不敢再沉迷下去,及时悬崖勒马,毫不松懈地回到课业学习中去了。
    我对于语文课的痴爱,是由来已久的,是从小学就开始的。记得小学时,我把读过的语文课本,全部码在一个长方形的木箱子里,还几毛钱买了一个指甲盖大的锁子,牢牢地锁上了,我不想其他人弄丢我的这些宝贝。其实,上初中一年级时,我便开始记日记,乱七八糟,不管什么事儿都写,由短到长,由粗到细,权当练笔。上了初二,带语文课的张老师,竟然让我的第一次作文,连续返工三次,使我很没面子。课业多,根本没时间读书,也不敢沉迷课外阅读。我只有通过写日记、写周记来磨砺自己的笔头了。最大的变化是,日记、周记、作文写得越来越细致,越来越长了,再也不是枣核解板——两锯锯(句)了。张老师在我的周记、作文后的批语,也越来越有味道了。几乎每次作文课,他都要在全班同学面前大声朗读我的作文,一边朗读,一边讲评。许多同学抢着看我的作文和周记,个别女同学则偷着看。我一下子觉得自己又红又紫,风光极了。我的日记写得更勤奋了,连每天回家吃饭时,都要坚持大写特写。
    人常说,老师是园丁。我想,我的这位张老师春风化雨,谆谆教导,循循善诱,悉心点拨,肯定是我心目中优秀的园丁,也是我终身没齿难忘的。
    苦心人天不负,有志者事竟成。后来,天随人愿,我考上了陕西省彬县师范学校。当时,学校的目的是培育小学教师,强调一专多能,也就是语文数学专一门,其他副课专一门。吃透情况后,我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主修《文选和写作》,其他科目只求过得去而已。接着,我便幼稚地开始了马拉松式经典阅读,做起了我的文学春秋大梦,政治、数学、物理、化学等课堂上,都偷偷地甚至明目张胆地阅读文学作品。好在各位老师管得松,他们明明看见了,却佯装没看见。在阅读大补之外,我就天天写日记,雷打不动。当然,我也老早就加入了泾水文学社,经常给《泾水》投稿,经常可以收到带有墨香味的校刊。
    最难忘的经历是买书了。那时,彬县书店很阔气,经典的文学书籍品种丰富,周末买书的青年学生纷至沓来。最热闹的还是彬县邮政局那个小小的报刊部,只有一间房,进门一圈玻璃柜台,靠墙是木架子柜台,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杂志,好像没有什么习题之类。报刊部离书店不远,几乎每个周末,我都要先去书店,再去报刊部,淘些书籍或者杂志回来。书店里,顾客少得多。报刊部里则熙熙攘攘,简直摩肩接踵。为了买到一本书,或者一本杂志,我曾经很犹豫很犹豫,很纠结很纠结,我能迟疑不决地在柜台前盘桓逗留整整一个上午。到底买还是不买,对我来说,这实在是艰难的抉择。我犯难了,一遍又一遍地拷问着自己。
    唐朝书法家颜真卿,有首著名的《劝学诗》:“三更灯火五更鸡,正是男儿读书时。黑发不知勤学早,白首方悔读书迟。”为了读书,谁也不曾想到,书籍作为可贵的精神食粮,已远远超过了吃饭对我的重要性。那时,学校给我们这些学生每人每月供应三十三斤粮票,十七元五角菜票。对于多数学生来说,这是不够花的,还需家里时时接济。我是从来不向家里要钱的,因为我知道家里是根本没钱的。那么,如何解决饿肚子的问题呢?如何解决买书买杂志的需求呢?我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。就是少吃菜,多吃粮;少吃菜,多买书。每月卖掉十元菜票,拿出五元买回粮票,拿出五元买一本书和一本杂志。因而,我平时几乎不吃米饭,不吃粉蒸肉,不吃那些价钱贵的菜,只买咸菜、臭豆腐、酱辣子之类,买一次可以吃几顿,到学校外边没有吃过一回饭。
    三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结束了。我收获了很多很多,竟然买回了几百本书,几百册杂志,自然也阅读了不少。有道是,书到用时方恨少,事非经过不知难。虽然我的文学梦,如今依然做得很渺茫,甚至一塌糊涂,但走上社会,我却亲身体验到了勤读书多读书的益处。有一天,闲聊时说起这些往事,兴利哥和水平哥对我说:人都是逼出来的,熬过来的都是好日子。
    他们确实说得好。因为腹有诗书气自华,这绝对是装不出来的。
    所以,我曾经设想过好多次,期望自己能早早地退休,静下心来,再多读一些书。
    我也常常想,既然这么爱读书,那就趁着空余时间,再写本书吧。
    唯有如此,才能真正的叫做与书有缘。

    作者简介
    耿军平,曾用笔名耿峻平、林曙,男,48岁,永寿县永太镇车村人。1988年毕业于彬县师范,93年毕业于陕西省咸阳市广播电视大学。教书14年,当过小学教师、中学教师,1988年任永太镇初级中学教导主任。2002年调入县政府办公室。2008年,任县政务大厅副主任;2012年调任永寿县委宣传部副部长至今。1994年开始发表作品,先后写过小说、诗歌、散文。2013年,出版散文集《生命之花》,现为陕西省作协会员。目前,有散文集《生命之根》、诗集《生命之火》等待出版。
(责编 邓晓燕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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